犬の心と虎の眸

Lockless Chain (序)

奥州,位于日本东北的广袤大地,以丰饶的物产闻名,也因远离战火的中心京都,而得以平稳地发展其经济与文化。
至少,奥州的农民有田地养活一家老小,而不至于在战乱中流离失所。
在年轻的伊达政宗继任伊达家督后,这位18岁的年轻人便以“独眼龙”的名号着手开始平定奥州,接连镇压了芦名、常陆、白川、相马等地反对伊达的大名,进一步巩固了伊达家在东北的势力。
如今已是人取桥之战后的数月,天气回暖,农民勘之助和他的次子文九一早就去了田里干活。今年气候不错,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获得不错的收成,加上新任领主伊达政宗减免了农民的年贡,勘之助一家的生活水平得以改善不少。
[你说文七那厮现在过的怎么样呢?]
勘之助自语着,他的长子文七去年征召入伍,之后因为在战场上出色的表现从足轻晋升到骑兵,据说也颇得政宗赏识。
[兄长一定没问题的……啊!]
走在父亲前面的文九这么说着,突然停下了脚步,惊叫一声,直愣愣地瞪着前方。
勘之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也被眼前光景惊呆了。
水稻田中央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色,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凄惨。仿佛天降落雷似的,烧焦的痕迹呈放射状一直蔓延到西边的水渠。
[这是怎么搞的?]
勘之助觉得自己的脑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无法正常思考了。
是哪个家伙干的好事……
文九却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朝那片焦田跑去,远远地听到他喊道:
[父亲!这儿有人!]
勘之助闻声赶过去,看到儿子正吃力地将一位倒在水田里的武士扶起来。那位年轻武士全身伤痕累累,不知道在水中泡了多久。以黑色、红色和暗金色为主色调的衣着十分沉稳大气,暗示着主人不凡的身份。但最引人注目是他的面孔,尽管因为受伤而显得异常苍白,而且满是泥污,但额发下被眼罩遮住的右目还是让勘之助不自觉地想到一个人。
[文九,这位难不成是……?]
[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总之先把他弄上来再说。]
父子俩协力把武士搬到路边,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武士,勘之助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。自家的田地被毁和这位武士有什么联系吗?可是昨晚分明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啊。
失去右眼的武士,又是在奥州,只能想到是那位大人了吧……
父子两人并没有亲眼见过伊达政宗,只是从别人的描述中得知那是位年轻有为、深得部下爱戴的领主,不仅个人武艺高强,麾下的伊达骑铁战斗力也不容小视,加上有那位赫赫有名的片仓景纲大人的辅佐,想必能在群雄割据的战国时代开创出自己的天地吧。
不,仔细想想,面前这位绝无可能是伊达政宗。若真的是伊达本人,怎么可能不带随从就独自来这偏僻的乡下呢,而且他也没有理由来这种地方。
勘之助正在胡思乱想,却听见文九喃喃道:
[这个人……感觉很奇怪。]
[奇怪?]
文九盯着青年昏迷不醒的脸庞,用随身携带的粗抹布替他擦去脸上的泥污,在太阳的热力下青年冰冷的身体一点点暖起来。虽然身上很多伤,但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刀伤和淤青已经开始缓慢愈合了,只要好好修养就能很快恢复。
[也许是我的错觉吧,总觉得……他不像是人类。]
勘之助笑了起来:[哈,难道你要告诉我他是妖怪么。]
[所以我都说了是错觉啊。]
文九不好意思地挠头。

无法放着这名武士不管,勘之助和文九决定带他回去疗伤。好在田地离自家不远,很快他就被安置在勘之助家的草席上,勘之助还特地找了两件旧衣服给他当作垫被。
接下来只要等他醒过来了。
勘之助让文九留在家里照看武士,自己则去田里查看损失情况。刚插下去不久的秧苗就这么没了,他真是欲哭无泪。
勘之助徒劳地用手轻抚着已经炭化的、毫无生气的植株。
就算现在开始重新育苗,怕是也赶不上年贡了,除非上缴一部分自家的口粮。
水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。
他将那东西从水里拎出来,是方才那位武士的肩甲,附近还散落着胸甲的碎片,以及装饰用的流苏和别扣,看来真的是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战斗呢。
不过这肩甲的做工还真好啊,无论是暗金的镶边还是刻着的 “竹に二羽飞雀”的纹章,绝不是下级武士能用的。
竹间的雌雄双雀,这个家纹在奥州大地可谓是人尽皆知。
伊达的家纹。
(啊啊。)
他吓得惊叫一声,伊达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想到武士的独眼,勘之助试图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,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。
勘之助抱着这些铠甲回了家,虽然除了肩甲其他都碎了,不过也许有能工巧匠能根据这些碎片复原出一套呢。
刚进门,就看见文九急急忙忙地跑出来。
[父亲!武士大人醒过来了!]
他将铠甲放在桌上,跟着文九来到屋内。
武士正安静地闭目倚墙休息,听到声响,他慢慢睁开眼。
尽管屋内光线昏暗,武士那仿佛能够直击人心的灼灼金色瞳光,还是让勘之助在与之对视的瞬间感到了莫名的恐惧。或许真的如文九所言,这位不是人类吧。
出人意料地,对方先开口了。
[这里……是哪里?]
[我……是谁?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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